二零二三年元月吉日的前三天,我搬了新家,整理旧物时翻出一沓封好的信封,是前几年帮老家堂哥收的房租,他说每年给我留着当压岁钱,信封边缘磨得发毛,每一张都写着日期,有的还夹着半片当年的桂花干,我蹲在地上翻了半个钟头,把能留的都塞进新柜子的杂物层,剩下的旧信封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,看着纸团滚过地板,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些信封,装过细碎的事,就该好好收着。
整理完旧物的那个晚上,我煮了碗加蛋的青菜面,就着窗外的炮仗声吃完,新家的抽油烟机有点响,我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,看见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,店主正帮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姑娘包热乎的烤红薯。
二零二三年元月吉日当天,我在小区里撞见了张阿姨和她的新邻居,张阿姨是退休的老教师,以前总在楼下的石凳上给小孩讲题,新搬来的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,每天抱着电脑在楼下的长椅上办公,我看见张阿姨端着一碟自己蒸的红薯饼,坐在小伙子旁边的石凳上,把饼递给他,说自己蒸多了,小伙子接过饼,从包里掏出一包橘子糖回给她。
后来我才知道,小伙子前几天搬来的时候搬不动大箱子,是张阿姨喊了楼下的几个小伙子一起帮忙,张阿姨记着这份情,就蒸了红薯饼送过去,那天小区里的石凳坐了不少人,有的在晒晒太阳,有的在看手机,没人刻意找话题,却都透着股热乎气。
二零二三年元月吉日的后一天,我去巷口找李叔修鞋,李叔的修鞋摊摆了快二十年,以前总有人来补皮鞋、换鞋底,现在来的人少了,大多是补帆布鞋的鞋边,或者给小孩的鞋子换个防滑底,我把穿了半年的帆布鞋递给他,他接过鞋,用手摸了摸鞋边的磨损处,说补一下五块钱,十五分钟就能好。
我在旁边等的时候,看见一个小姑娘拿着一双小皮鞋来换鞋带,李叔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红色的鞋带,给小姑娘系上,还特意打了个蝴蝶结,说这样小孩穿去拜年好看,小姑娘的妈妈掏出十块钱,李叔只收了五块,说这鞋带是上次剩下的,不值钱。
二零二三年元月吉日的这几天,没什么特别的大事,都是些细碎的小事,整理旧物时发现的旧信封,小区里的红薯饼和橘子糖,还有巷口修鞋的五块钱,这些小事凑在一起,就成了实打实的日子,其实不用找什么特别的吉日,只要身边的人热乎,手里的事踏实,每一天都能是让人觉得舒服的日子。